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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第五十七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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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第五十七層

“從孤獨的深淵中開出一朵花,等候歸人,贈予愛人。”——題記

地府系統中不同的區域就如同不同的世界,十八區域作為地府最基礎最中心的地方,發展繁榮,最為熱鬧,連帶著世外桃源一般的別墅區也充滿著人氣味兒。而這兩個區域外圍的荒原游戲區卻是黃沙滿天飛的情況,猶如無人區一般,最深處甚至是沙塵彌漫,可見度非常低,幾乎達到睜眼瞎的程度。

十八層地獄作為懲罰區,出口與荒原游戲區相連,也是一片荒蕪的感覺,唯一不同的就是十八層地獄出口的黃沙不會有漫天飛的情況,那片地方受到特殊影響,周邊環境看起來不真實,假的就像是一幅沈寂的畫。

而除這兩個區域外之外,還有一些特殊區域,修覆者聚集地與未知領域,都位於荒原游戲區邊上,靠近十八區域,又與十八區域相隔,形成了一個不同的區域世界。

修覆者們從修覆者聚集地接取荒原游戲區的任務,或帶著同伴,或帶些後輩去執行漏洞副本的任務。而很多時候進入漏洞副本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,找流沙坑的,找不朽石的,穿過荒原風沙的,進入漏洞副本其實也是一種對修覆者的考驗。

荒原游戲區、修覆者聚集地與十八區域這三個區域的交接之處,荒原游戲區那邊憑空出現了一個風沙漩渦,三個身影出現在漩渦中,從裏面走出來,步履還算從容,一前一後傷勢由輕到重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淺色頭發的混血少年,手中握著一把黑傘,嘴角掛著一個標準性笑容,十分客氣的虛扶一下最後那個“傷重人士”,假模假樣的問道:“沒事吧?都完成任務快出來了還去跟boss鬥什麽呢?看這傷的。”

另外兩人對上艾爾這陰陽怪氣的說法,笑容與動作更是虛假,客套了兩句,就準備開溜。這時從修覆者聚集地那邊沖過來一個長發青年,見到艾爾非常熱情的給了他一個擁抱,轉頭看見另外兩個人,使了個眼神,拍著艾爾的肩膀,略帶圓滑的說道:“喲,沒想到你們兩個任務會跟艾爾碰上啊?怎麽樣?這不是躺贏麽?應該沒什麽事吧?”

“哈哈,沒什麽事,能有什麽事,大家互幫互助。”兩個人很上道的順著長發青年的臺階往下走,再次客套了兩句,灰溜溜的跑沒影兒了。

兩人走後,艾爾一直掛在嘴角的虛假笑容終於收了回來,眼神充滿著鄙夷,對著兩人消失的方向,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,“嘁,就那點本事還想坑人,還好只有我一個,要是碰到靳櫟,指不定怎麽被玩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
長發青年長著一張非常聰明的臉,狐貍眼彎著個弧度,像是在想什麽小心思,不過語氣卻是帶著點畢恭畢敬的味道:“那兩剛升上來,時間不長沒眼力見正常,你不常在這邊走動,不了解這些事情。不過說到這,靳櫟大佬我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,被派到很難的副本裏去了嗎?他應該不用再去副本了吧?啊,難道是和其他裁決者一樣?”

“何科,你膽子越來越大了,你這是在試探我口風呢?跟我打聽靳櫟和其他裁決者的事?你不怕知道了自己不該知道的,被判官懲罰嗎?”艾爾挑了挑眉,好笑的看了一眼何科,抱著黑傘慢慢往修覆者聚集地走去。

何科手背在身後,跟在艾爾身邊,步子輕快,走路一跳一跳的,聞言笑了笑,“反正我也快到那一步了,多做點準備唄,判官能拿我怎麽樣,修覆者要補,裁決者也是要補的嘛,有幾個裁決者我好像很久沒見過他們了,是被同化了,還是去游戲裏穩固系統了?那些去了副本的應該就出不來了吧,在副本世界裏被同化,判官還是挺溫柔的。”

荒原游戲區和修覆者聚集地之間有一層無形的膜,那是修覆者聚集地區別於其他地方的一個屏障,在地府系統裏有一個說法,修覆者聚集地是離判官最近的地方。

他們穿過屏障時,系統提示音響在兩人耳邊,“歡迎來到修覆者聚集地,正在確認玩家身份,確認玩家為修覆者編號001,修覆者編號003,通行成功。”

修覆者編號001的艾爾步子一點沒變,往修覆者聚集地的中央大廳走去,聽著何科在耳邊絮叨的煩了,擡手止住了他的話頭,說道:“我跟你說過吧,裁決者的身份很特殊,他們要在玩家與系統之間保持平衡與穩固。靳櫟是十個裁決者裏,兩者之間保持最平衡的一個人,但如果平衡一方被打破,不管是傾向哪一方,都會有一定的後果,你想的那些事,是真是假,等你自己到了那高度就知道了。”

何科狡猾一笑,摸了摸下巴,註意到了重點,總結道:“也就是說,大佬的天平傾斜了啊?是傾向玩家還是系統?那些裁決者也是天平傾斜了,所以被系統懲罰了?不過話說,你能力也該到了,還是靳櫟的隊友,你為什麽不進到裁決者呢?權利又大,又不用接任務,同化還慢。”

本來前面那些話艾爾是不想理的,但說到後面,艾爾步子一頓,轉頭看向何科,語氣和他那張少年臉完全不符,仿佛歷盡了滄桑,“權利大不一定就是好事,裁決者被洗了編號,成為系統的附屬,說是同化速度慢,在玩家與系統之間保持平衡,但其實已經是系統的一部分了。”

“你這話我可不認同,系統如何就不是玩家的,你看看別墅區那些修覆者預備,過得也挺好的,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,可以遵循自己的選擇,系統也是由玩家組成的,這就是個第二世界,按自己想法玩兒就行。”何科認真的回道,但他那上挑的眼尾總讓他多了幾分奸詐輕挑,以至於他這認真的表情只認真了一半。

何科這個人,腦子想的多,思維很發散,是個在很認真玩游戲的人,他所堅持的也是一個不同的理解,艾爾跟靳櫟當初升上來的那個小團體,最後就剩下何科這一個人,有了三生石有了死亡判定也不走,就想往上爬,像是要把這個游戲玩通關,又像是把這個世界當主世界,想要享受至高點的快樂。

所以艾爾跟秦飛說,那些有三生石的,有多少是去投了胎的?沒有多少,他們都有各種各樣的結局,或者死亡,或者被同化,或者主動留在了地府。

人去到一個新地方很容易,但要適應一個地方要很久,他們一路掙紮著在這個世界待到現在,有人想逃,也會有人想留。

那些留在這裏的理由,靳櫟是等人,艾爾是不想走,何科是想再玩會兒,他們都有實力,都有三生石,但卻都不急著離開。而往往有著強烈的想要離開這個系統的想法的人,是沒有獲得三生石的,或者在系統時間待得不怎麽長的,再就是精神折磨接近崩潰的,這些人還沒適應或者適應不了,所以想逃。

其實也有另一種理由,有著“始終覺得這個地方並不是歸屬,而是一個中轉站”的想法,最後依舊會走,只是時候未到。這個系統一如現世的傳說,人們經過一個地方,經歷一些儀式,最後了卻前塵,去到彼岸,由過客變亡靈,再由亡靈重生。

“當做是一場夢,或者一場儀式,其實也不錯。”艾爾輕聲笑了笑,揮別何科,去中央大廳交接工作,確認之後沒什麽事了,頓時一身輕松,心情愉悅的走出大廳,剛跨出去,眼前一個亮光閃過,手裏出現了一個紙條。

上面寫著:有事找你,老地方速來,喬天驕。

這紙條是一種特殊的通訊道具,一共兩個,雙方持有後可以進行雙向實時傳遞信息,花費戾氣值就可以使用,而且沒有限制,副本內外不同區域都可以使用,但這玩意兒唯一缺點就是和書信差不多,說不了太多事情,最好的用處就是緊要關頭呼叫救援。

此時喬天驕突然傳訊過來,艾爾還挺意外的,不過他大概也能想到不是什麽要緊事,喬天驕這個人,艾爾和他相處久了,大概了解過之後,就很無奈自己怎麽看上了這麽一個人,他就沒見過比喬天驕還二,腦子還軸的人了。

從他準備進一步確定關系時,喬天驕突然給他來一句“艾爾!我們是永遠的兄弟!”時,他就知道,這個“直男”沒救了。

兄弟就兄弟吧,反正也是最特殊的那種,艾爾是個心很大的人,反正喬天驕身邊也就自己一個,什麽稱呼都無所謂了,日久終是能生情的,牽了紅線也逃不掉,他不急。

喬天驕說的老地方,其實就是b區邊緣,他們隊伍據點附近的一片空地,因為艾爾從其他地方過來,經常都是出現在這個地方,久而久之就成了他們見面的老地方——喬天驕單方面的,此人熱愛四處溜達,艾爾找他基本是隨機的,全靠紅線牽引。

空地一般情況下基本沒什麽人,艾爾到地方的時候,喬天驕還沒到,一個人站在空地裏,感覺又慘又好笑。明明是喬天驕約的人,但他卻遲來了幾步,急沖沖趕到地方,就見艾爾蹲在石臺上,眼中帶著無形的抗訴情緒,喬天驕一對上他的眼神,福至心靈,舉手道歉:“不好意思,我來晚了,隊裏出了點事。”

八卦向來是人的天性,艾爾聞言眼神一亮,不再管喬天驕遲到的事,歪了歪頭,問道:“怎麽了?”

“唉,生哥的事,威和實力提上去了,現在成為玄武的核心力量,原本就經常針對生哥,現在變本加厲直接動手了,楊雪姐去青龍總部問了一聲,沒什麽結果。組織現在在地府是一個穩固狀態,誰也不好動誰,我們這些事都是些小動作,不影響兩個組織的發展,只能我們自己解決。”喬天驕向來是個自來熟,話又多,一碰到艾爾這種健談的人,自然而然就絮叨了起來。

艾爾之前也聽喬天驕吐槽過這事,他們隊裏的何雨生生前就和威和有糾葛,沒想到死後會在這地方碰到,又起了一些沖突,以至於兩方互看互不順眼,大概就是威和看不慣何雨生,陷害了何雨生的隊友——也就是小喬之前的隊伍裏的人。

兩方矛盾逐漸激化,成了現在這種水火不相容的局面。

艾爾對這些事不感興趣,他也是一點點升上來的,各種花樣、各種場面都見過,他跟在靳櫟後邊,陰謀算計實力碾壓都經歷過,而且他現在站的高,對這些事情更是實在提不起興趣了。

“你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們解決掉那個人嗎?玄武我倒是也待過,那裏面收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人,什麽品質的都有,你們還真不一定鬥得過。”艾爾莞爾一笑,伸手拍了拍喬天驕的頭,語氣很溫柔的說道:“你如果開口,我一定幫你。”

喬天驕先是楞了一下,脖子臉頰肉眼可見的迅速竄紅,整個人突然就不自然了起來,他擡手摸了摸鼻子,嗡著聲音說道:“我找你只是想問一下你知不知道秦飛哥的情況,有段時間沒見到他了,楊雪姐讓我來問下你。這個事倒沒說要找你幫忙,我剛剛出來的時候,生哥其實想去跟威和直接攤牌正面剛的,是濼文哥攔下來的。”

“我還是第一次見濼文哥發火,太唬人了。”喬天驕頓了一下,抖了個激靈,像是想到什麽可怕的畫面。

“所以你是想找秦飛?”艾爾挑了挑眉,把順著喬天驕毛的手收了回來,上半身回了正,坐在石臺邊上,頭輕微往後仰,嘴角勾著一個淺淡的弧度,“我還以為你是想我才找我的呢。”

喬天驕眨了眨眼睛,一時沒反應過來艾爾那故作疏離的動作,站在原地突然覺得有點尷尬,“額……我是找你……嗯……是我想找你的,算是……有點想你,吧……”

“噗,”艾爾輕笑一聲,擡起撐在身後的手,沖喬天驕招了招手,“小喬,過來。”

喬天驕猶豫了一秒,還是往前走了兩步,站在了艾爾面前,腿幾乎是貼著艾爾垂下來的兩條腿,被艾爾捧住臉時很懵逼的眨了兩下眼睛,腦子裏不知道艾爾要幹什麽,但心裏又好像有了點莫名的期待,“幹,幹什麽?”

“這樣,”艾爾彎著眼尾,眼中升起一絲戲謔,用腳勾住了喬天驕的腿彎,側過頭點了點嘴唇,“你親我一下,我就告訴你秦飛的情況。”

“啊???”喬天驕很懵逼,腦子裏空白一片,沒反應過來艾爾這句話什麽意思,身體直接僵住,他早就領略過艾爾那一套撩人手段,但他依舊還是招架不住,明明只是個混血,哪兒來那麽多浪漫細胞啊?

艾爾嘴角笑容逐漸變大,沒忍住笑出了聲,在喬天驕沒反應過來時,主動傾身過去吻住了喬天驕。

先是嘴唇輕輕觸碰,慢慢磨蹭出火花,然後伸手固定住喬天驕的後腦勺,舌頭舔舐一圈唇紋,從呼氣的縫隙間一點點深入,勾著喬天驕的舌頭,帶動著他的情緒。

和浪漫細胞並生的,是與生俱來的吻技,溫柔,又繾綣。

一吻過後,喬天驕完全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了,額頭靠在艾爾肩頭,緩緩喘著氣,手無力的被艾爾抓著,如果不是艾爾支撐著,喬天驕可能就直接倒地上了。

“小喬,你還好嗎?”艾爾偏頭看了一眼喬天驕,滿臉都是得逞的笑意,語氣輕快,帶著天生的溫柔調調,仿佛蠱惑人心的魔音,鉆進喬天驕的耳中。

不過喬天驕生理抗拒不了,但心智相當堅強,緩過神來後,就著艾爾的手直起身來,很坦率的說道:“親完了,能告訴我秦飛哥的情況了嗎?”

艾爾被他這一出噎了噎,盯著他楞神半分鐘,無奈又寵溺的搖著頭笑道:“他沒事,大概快回……”

“這光天化日的,你們能不能註意一點啊?”艾爾話沒說完,旁邊傳來一個聲音,語氣帶著調侃,尾音輕輕上揚,讓人一聽就覺得聲音的主人心情是愉悅放松的。

喬天驕一聽到這聲音,眼神就亮了,轉頭看去,驚聲叫道:“秦飛哥?!”

本是驚訝又意外的聲音,因為喉頭略微幹澀,一不小心破了音,凸顯滑稽。

秦飛慢悠悠從不遠處走過來,牽著靳櫟的手,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,眉眼舒展,顯得那張蒼白的小白臉都有血色了點。

“怎麽見到我這麽驚訝?難道覺得我已經死了啊?”秦飛見喬天驕掙開艾爾的懷抱,徑直往自己走過來,向艾爾遞了個調侃的眼神,又對喬天驕開玩笑的說道。

“怎麽會,你這麽厲害,雪姐說過你不管碰到什麽都會逢兇化吉的,你實力這麽強,我們不敢跟你組隊進本就是怕拖累你。再說了,你不還有靳櫟哥麽?”喬天驕傻呵呵的一笑,來回看了看靳櫟和秦飛,總覺得哪裏好像不一樣了。

秦飛面上笑容不變,心裏呵呵一笑,心想還靳櫟哥呢,就是因為他自己才會去十八層地獄走一趟,斜眼瞟了靳櫟一眼,突然就覺得看起來不太順眼了。

靳櫟感覺到秦飛的視線,偏頭和秦飛對上了眼,突然就明白了秦飛在想什麽,小拇指勾了勾秦飛的手心,輕聲說道:“我又不是故意坑你去十八層地獄的,你說了你不生氣的。”

“啊,”秦飛緊抓住靳櫟的手,伸過另一只手放在靳櫟的胳膊上,和靳櫟對視著,眉眼一彎,嘴角一勾,手指用力掐住了靳櫟胳膊上的肉,“我不生氣。”

“嘶。”靳櫟下意識要抽回手,但卻被秦飛緊緊抓住,他嘴角輕微抽搐,眼角青筋猛跳兩下,能猜到被掐的那塊肉鐵定青了,他撇了撇嘴,哼唧道:“你下手也太狠了,你不知道憐惜一下我嗎?我好歹是個‘病患’。”

秦飛動作一頓,想起了靳櫟那些傷,松開手揉了揉那片自己掐的肉,嘆了口氣,輕聲抱怨道:“我怎麽就看你這麽不順眼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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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櫟:湊合過唄,還能離咋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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